專利觀點|關於成功大學控告美國蘋果電腦之專利侵權的見解

最近除了李宗瑞的性侵案鬧得沸騰外,有一則關於智慧財產權的新聞也吸引不少人注意,尤其是蘋果迷(Apple Fans)們。這起新聞源自於成功大學(National Cheng Kung University, NCKU)發出的一篇新聞稿,指稱美國的蘋電腦公司(Apple Inc.),侵犯,成大講座教授王駿發的專利,於是成大遂與美國法律事務所合作,在美國德州法院提出專利侵權的訴訟;我在文章最後另外附上王教授在本案中可能相關的生平資料,有興趣的人稍後可以另行閱讀。

其實工具人早在「蘋果又被告專利侵權 – 關於 Siri 語音辨識技術與小i機器人」這篇文章中,已經對蘋果專利為何經常侵權提出了一些見解。所以我原本沒打算對成大控告蘋果這件事發表更進一步的看法。但後來工具人發現還是網路上還是有不少人在討論成大這則新聞,那我也就打鐵趁熱,稍微借這篇文章陳述一下我的想法1(謎之音:根本只是想湊流量)。

一個有趣的論點

我先引用一位前輩的說法,因為他的論點頗為有趣,興許能提供大家不同的切入角度。

我將這位前輩的論述歸納如下:「如果成大王駿發教授曾經將專利授權給 SRI 公司,後來 SIRI 項目被蘋果併購,卻沒有跟王教授重新取得授權,所以成大育成中心發現並訴求的根本不是專利侵權,而是第三方授權的合約問題。

我會覺得這個論點有趣的原因在於,這可能是真的。

王教授本身的學經歷豐富,不僅長年在美國攻讀博士,更擔任過美國大學的助理教授,表示王教授與美國科技產業原本就有一定的連結;加上王教授本身更具備 IEEE Fellow 的身份,研究能力達到國際公認的水準。基於這幾點,即便我們是語音、語意辨識的外行人,也應曉得王教授的研究是當時的技術先驅。

回過頭來看,美國蘋果電腦公司買下 SRI International 旗下 Siri 項目,而 SRI 早年在研發語音、語意辨識軟體時,理應也會曉得王教授的研究內容與成果。而如果我是 SRI 這種規模的企業,即便自行開發的技術與其他人無涉,但是依然會想辦法取得先前技術的專利授權,免得後續延伸枝節(就像本案),而這部份就是牽涉到基礎專利(basic patent)的觀念,以及口袋資金的厚度來做取捨。

當然,如果以上這位前輩的論點為真,那這件 case 就與王教授的專利被亂搞這件事也就沒有直接關係。這會是一件與專利價值無關的訴訟案,而是商業上的法律問題。雖然在尃利授權中原本就有權利轉讓(Transferrable)的選項,但是我們在猜的是,當初 SRI 取得王教授的專利授權時,很可能根本未包含「再授權」的協議內容,而這也是在業界中很常見的交易模式,畢竟買、賣雙方都有自己的考量。

為何我會認同上揭論點?

無論該論點的可能性為何,在告訴大家我認同的理由前,我先說明王教授在本案中打算引用的二項專利:

  • 系爭專利之一,為我國專利證書第 181890 號之「語音辨識系統」(Speech recognition system, US 7,266,496);
  • 系爭專利之二,是王教授在美國取得專利證書第 7,707,032 號之「Method and system for matching speech data」。

接著請大家先看下面系爭專利之二的專利申請範圍第 1 項(獨立項):

A method for matching speech data used to determine the similarity between an input speech data and a sample speech data, the method comprising:
segmenting the input speech data into a plurality of input speech frames;
segmenting the sample speech data into a plurality of sample speech frames;
building a matching matrix, wherein each element of the matching matrix corresponds to one of the input speech frames and one of the sample speech frames and indicates a distance value between the corresponding input speech frame and the corresponding sample speech frame;
determining a minimum value of the distance values indicated in each row of elements of the matching matrix, thereby obtaining a plurality of minimum distance values of the respective rows of elements of the matching matrix, determining a second least value of the distance values indicated in each row of elements of the matching matrix, thereby obtaining a plurality of second least distance values of the respective rows of elements of the matching matrix;
summing up the minimum distance values and the second least distance value of the distance values indicated in each row of elements of the matching matrix, thereby obtaining a row score, determined by:
row score = ∑ j = 1 r min r ⊗ C ⁢[MM(i,j)] + ∑ j = 1 r ⁢min r ⊗ C – i c [MM(i,j)];
determining a minimum value of the distance values indicated in each column of elements of the matching matrix, thereby obtaining a plurality of another minimum distance values of the respective columns of elements of the matching matrix, determining a second least value of the distance values indicated in each column of elements of the matching matrix, thereby obtaining a plurality of second least distance values of the respective columns of elements of the matching matrix;
summing up the another minimum distance values and the second least value of the indicated distance values in each column of elements of the matching matrix distance values, thereby obtaining a column score, wherein:
column score = ∑ i=1 e min j ∈ R [MM⁡(i,j)] + ∑ i = 1 e ⁢min j ∈ R – j k ⁢[MM(i,j)];
calculating a matching score obtained by combining the distance row score and the column score; and determining whether the input speech data and the sample speech data are similar according to the matching score.

有仔細看完嗎?

大家好厲害,我看不到十個字就懶得看了,想不到大家真的看完了。(被歐OwO)

我會在這邊複製貼上王教授的專利申請範圍的原因,是想跟大家說明:「系爭專利之二幾乎沒有商業價值」。

我自己雖然尚未深入瞭解王教授的研究內容,但在我自己的專業見解中,系爭專利之二在專利申請制度的規範下,大概只有代辦事務所可以讓成大每年固定掏錢維護(定存利息?),以及繼續掛在成大名下湊專利數量這兩項功能。

既然這件專利都被我虧成這樣,難道與成大配合的美國法律事務所會不曉得嗎?畢竟該事務所在業界也是相當有名2。該事務所當真想拿這件專利控告美國蘋果電腦公司,乾脆請好萊塢明星 Tom Cruise 來負責主導案件,或許成功率還稍微高一點(加上許多特技動作,苦情戲碼也不可少),呃,因為是不可能的任務嘛(好冷)。

其實該系爭專利之二的申請專利範圍「原本" 共有 34 項,並設有 2 大獨立項。在美國首次提出專利申請時,原始的第 1 獨立項的內容為:

「A method for matching speech data used to determine the similarity between an input speech data and a sample speech data, the method comprising: segmenting the input speech data into a plurality of input speech frames; segmenting the sample speech data into a plurality of sample speech frames; building a matching matrix, wherein each element of the matching matrix corresponds to one of the input speech frames and one of the sample speech frames and indicates a distance value between the corresponding input speech frame and the corresponding sample speech frame; calculating a matching score, wherein the matching score is obtained by calculating the distance value indicated in each element of the matching matrix; anddetermining whether the input speech data and the sample speech data are similar according to the matching score.」。

大家看到上面這段是不是覺得很眼熟?

其實這段與前揭系爭專利之二的獨立項幾乎雷同,問題就出在為何取得專利證書的獨立項卻變得如此龐大?當中原因是出在專利的原始權利不被美國專利審查委員認可,使得專利承辦人員只得加入更多的限制條件,並將項次縮減成 12 項次,共 1 大獨立項,目的是為了讓系爭專利較容易通過專利審查。

這時候就出現新的問題,內行人一看都知道,只要一件專利的主要請求項中,加入數學式的條件限制,基本上這件專利的商業價值就趨近於無限…低。簡單來說,數學式本身對於專利權利來說是把雙面刃,不加入主要權利項中才是好的。

嚴格來說,只要 SIRI 不採用上述邏輯進行語音、語意分析,成大想以系爭專利之二控告蘋果侵權,就如同我先前所說,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我更不諱言指出,成大先前根本已經放棄這件專利,頂多是作為專利組合以方便販售。純粹是某位熱心的創新育成中心的人員找到可拿來利用的文獻資料罷了。

王駿發 教授的基本資料

學歷

  • 美國史帝芬司理工學院, 電子計算機科學, 博士, 1980/8至1983/5。
  • 成功大學, 電子計算機科學, 碩士, 1977/9至1979/6。
  • 成功大學, 電機工程, 學士, 1969/9至1973/6。

經歷

  • 國立成功大學, 工學院, 院長, 1999.8-2004.7。
  • IEEE Fellow。
  • 國立成功大學, 資訊工程研究所, 所長, 1990.8-1996.7。
  • 國科會/國立成功大學, 電腦系統技術研究中心, 主任, 1996.8-1997.8。
  • 影像處理與圖形識別學會, , 理事長, 1993.1-1994.12。
  • 美國史帝芬司理工學院, 電機/計算機系, 助理教授, 1983.1-1983.7。

專長及研究領域

  • 多媒體通訊IC系統設計。
  • 電腦語音辨識系統IC設計。
  • 電腦語音翻譯系統IC設計。
  • 電腦語音檢索與探勘系統IC設計。
  • 小波訊號處理IC設計。
  • 自然語音與對話處理系統。

榮譽及獎勵(工具人:超多獎項)

  • 2007年 國科會一級計畫主持費等同傑出研究獎
  • 2006年 國科會傑出特約 研究人員
  • 2003年 資訊學會「碩博士最佳論文獎」博士優等
  • 2003年 International THE ANZIIS 2003 CONFERENC(澳洲雪梨) 最佳論文獎
  • ─Spoken Sentence Retrieval Based on Mpeg-7 Low-Level Descriptors and Two Level Matching Approach
  • 2002年旺宏金矽獎,第二屆半導體設計與應用大賽”應用組”,評審團大賞
  • 2002年旺宏金矽獎, 第二屆半導體設計與應用大賽,最佳指導教授獎
  • 2002年龍騰論文獎碩士類申請「語音轉語音翻譯系統晶片設計」
  • 2002年龍騰論文獎博士類申請「應用小波轉換於語音信號處理之研究」
  • 2002年九十一年度大學院校FPGA雛型系統設計競賽Altera研究所組特優-林博川
  • 2002年成功大學講座教授
  • 2001年旺宏金矽獎,第一屆半導體設計與應用大賽”設計組”,一獎
  • 1999年當選IEEE FELLOW
  • 1998年2月應邀至新加坡PACLIC12作KEYNOTE SPEECH
  • 1998年獲國科會傑出研究獎
  • 1998年獲選編入我國現代名人錄(P90)
  • 1997年影像處理與圖形識別學會 CVGIP優良論文獎
  • 1996年獲中國工程師學會傑出工程教授獎
  • 1996年龍騰十傑
  • 1995年獲國科會傑出研究獎
  • 1994年獲編入1993-1994 WHO’S WHO OF THE ASIAN PACIFIC RIM(P337)
  • 1991年十大傑出資訊人才獎(資訊工業策進會)
  • 1991年指導大學生暑期專題研究計畫國科會研究創作獎指導獎
  • 1991年至1994年國科會獎助優等獎
  • 1990年國科會傑出研究獎
  • 1990年教育部微電腦硬體比賽優等獎
  • 1987年美國積體電路電腦輔助設計會議最佳論文獎
  • 「電腦中文語音辨認系統」榮獲教育雜誌社甄審為1996年度優良作品

專利

  • 發明人:王駿發、許瀚仁、王建順,彩色濾光片陣列之影像色彩內插的方法,發明第Ⅰ 274908號,本國專利2007.3.1-2025.11.21
  • 發明人:王駿發、吳宗憲、陳俊甫、夏啟峻,中文語音合成單元挑選模組與方法,發明第Ⅰ 258731號,本國專利2006.7.21-2024.11.3
  • 發明人:王駿發、王家慶、陳震宇,以最大差異為基礎之代表性畫面擷取方法/ A Method for Extracting Video Representative Frames Based on Maximal Difference Measure,發明第Ⅰ 265736號,本國專利2006.11.1-2025.7.3
  • 發明人:王駿發、許瀚仁、王泓銘,可移除陌生人之影像擷取裝置與方法,發明第Ⅰ 241127號,本國專利2005.10.1-2024.8.26
  • 發明人:王駿發、王家慶、趙雲飛、陳漢強、石銘吉,語音編/解碼方法及語音編/解碼器,發明第192129號,本國專利2003.12.1-2021.12.24
  • 發明人:王駿發、王家慶、陳泰龍、張錦展,語音辨識系統,發明第181890號,本國專利2003.7.11-2021.12.24
  • 發明人:王駿發、陳怡凱,利用前景及背景分析切割連筆數字影像之演算法,發明第147741號,本國專利2001.12.1-2020.3.30
  • 發明人:王駿發、許志興、吳宗憲,音中仙:巨量詞彙語音輸入法,發明第092303號,本國專利1998.1.21-2014.5.30
  • 發明人:王駿發、孫安南、蔣岳霖,用於根據一倒頻譜係數運算式來處理線性預測係數之以線性預測係數為基礎的倒頻譜係數產生器,發明第080156號,本國專利1996.8.21-2015.10.10

研究計畫

  • 利用多麥克風訊號分析技術於居家環境雜訊語音之強化(2/2), 國科會, 94.8.1-95.7.31
  • 新世代自動語音辨識技術之研究-子計畫一:本國口音英語語音屬性與事件偵測之研究(1/3), 國科會, 94.8.1-95.7.31
  • 數位產學:互動式語音對話學習系統晶片設計與應用, 國科會, 94.5.1-95.4.31
  • MPEG-7/21多媒體特徵擷取、意涵理解及資訊探索技術三年計畫,經濟部,2003.10-2006.9
  • 口語翻譯系統單晶片設計之研究 NSC 93-2215-E-006-019,國科會,93.8.1-94.7.31
  • 應用於PicoRadio Network上具有多重位元率壓縮/高度保密及多國語音翻譯功能之低功率晶片設計與研究, 國科會, 91.8.1-92.7.31
  • 汽車噪音環境內語音信號處理技術及多人對話系統之研究, 國科會, 91.8.1-92.7.31
  • 系統單晶片之設計方法與應用-子計畫四:語音轉語音翻譯器單晶片系統設計之研究, 國科會, 90.8.1-91.7.31
  • 單晶片系統之語音編碼模組及語音壓縮辨識之組合語言程式設計(Ⅲ), 國科會, 2000.8.1-2001.07.31
  • 基於小波轉語音處理及多麥克風技術與非特定領域對話系統之研究, 國科會, 1999.8.1-2000.07.31
  • 單晶片系統之語音編碼模組及語音壓縮辨識之組合語言程式設計, 國科會, 1999.8.1-2000.07.31
  • 子計畫五:單晶片系統之語音編碼模組及語音壓縮辨識之組合語言程式設計)(1), 國科會, 1998.8.1-1999.7.31
  • 語音對話式電腦系統之研究, 國科會, 1992.8-1993.7
  • 連續中文語音輸入及電話語音自動撥號系統, 國科會, 1991.8-1992.7
  • 噪音環境下不特定語音之連續中文婁字硬體辨認系統, 國科會, 1990.8-1991.7
  • 網際網路與電話網路語音處理系統之研究 , 產學合作案-國科會, 1996.11-1997.11
  • 中文語音處理技術之研究與晶片設計, 產學合作案-國科會、台康、技電、旺宏, 1993.8-1997.7

延伸閱讀

  1. 關於成大控告蘋果專利侵權的見解(續篇)
  2. Navarro Huff PLLC 是一間將近九成的業務量都在拿素民專利控告大企業的法律事務所。在本案中,他們免費替成大控告美國蘋果電腦公司,再以最後蘋果的賠償金進行抽成作為利潤,換言之,告不贏就沒錢拿,是一年不開張,開張賺一年的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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